English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广州春运三十年】 【“韩流”为韩国贡献多少GDP】 【陈志朋首次回应整容】 【足球开户网皇冠:全新概念的“人
当前位置: 主页 > 人才招聘 >

广州春运三十年

时间:2016-04-20 17:14来源:laborhr.cn/adw 作者:麦斯特人力资源有限公 点击:
由于2月1日南下广东部分列车出现不同程度晚点,导致广州站和火车东站多趟始发列车循环晚点,最高峰有近10万旅客滞留。广州警方启动火车站地区春运安保二级响应,增派3900名警力前往现场维持秩序。 (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全国春运看广东,广东春运看广州
由于2月1日南下广东部分列车出现不同程度晚点,导致广州站和火车东站多趟始发列车循环晚点,最高峰有近10万旅客滞留。广州警方启动火车站地区春运安保二级响应,增派3900名警力前往现场维持秩序。 (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全国春运看广东,广东春运看广州”。在南国数十年一见的雪天中,2016年春运拉开序幕。
 
有外国人把中国人的春运定义为“一次虔诚的朝圣”。人们回家的似箭归心,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即便是1998年的寒潮、2003年的SARS,以及2008年的雪灾。
 
30年春运,记录了时代的变迁。唯一不变的,是它所承载的中国人的乡愁与磨难。
 
这是广州近几年最冷的春运。2016年1月24日,春运第一天,广州有气象记录以来第一次飘起了雪,气温下降到2摄氏度。
 
寒潮中,广州南站启动了它的第6个春运。而广州火车站(广州站),则已经迎来第41个春运。第一天,广州南站发送旅客16.5万人次,它北边25公里外的广州火车站发送旅客13.4万人次。广州铁路集团预计,2016年春运40天内,将发送旅客4680万人次,同比增长10.6%。
 
铁道系统内部有句话——“全国春运看广东,广东春运看广州,广州春运看广州站”,如今高铁崛起,广州南站取代广州站,成为春运风向标。
 
至2月2日,春运第十天,由于天气原因导致多趟始发列车循环晚点,近10万旅客滞留在广州火车站广场。
 
但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人们回家的似箭归心,即便是1998年的寒潮、2003年的SARS,以及2008年的雪灾。这一次也不例外。
 
所以,有外国人把中国人的春运定义为:“一次虔诚的朝圣”。
 
春运30年间,除了这一点之外,什么都在改变。
 
“春运就像是打仗”
 
“整个广场都是人,太恐怖了!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哎呀,客流不要再增加了。”
 
2016年1月25日早上9点,56岁的广州火车站客运车间书记梁卓棠在漏风的办公室里忙碌着。头天晚上他只睡了两个小时,从2000年开始,每到春运他都是这样的工作节奏。“春运就像是打仗,每年一次,习惯了。”他说。
 
站外广场上,来自广州铁路职业学院的志愿者身穿绿色马甲,协助保安、警察在车站维持秩序,黄牛党们歪头斜眼地在人海中巡梭,与人眼神相汇,便上前小声问道,“要票吗?”
 
在梁卓棠看来,如今广州站的秩序比上个世纪80年代,“不知好了多少倍”。
 
梁卓棠从1984年就在广州火车站大酒店商场部做经理。这个酒店是与香港巨力发有限公司合资修建的,一度生意好到148个房间“天天爆满”,还接待过博茨瓦纳的总统。直到1997年,全国客运列车改“夕发朝至”,酒店失去了客源。
 
2000年时,政府整治火车站周边环境,大酒店与其他闲杂物业一起被拆除了。当时火车站周边的“脏乱差”,已经影响到广州市容。时任广州市副市长陈开枝在大小会上都讲,谁要是能管好(广州火车站附近)流花地区的治安,就能当广州市市长。梁卓堂还亲见过时任省委书记李长春在2000年到广州站微服私访。
 
小平南巡之后,“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的口号,吸引着四川、湖南、广西等地的人流涌入珠三角。使“春运”——这一地球上最大规模的年度人口迁徙活动,率先在广州上演。
 
1974年投入使用的广州火车站,是打工者南下谋生的第一站,自然成为春运的风暴眼。1990年代,广州站每年春运结束的开会总结,都会说“客流再(又)创历史新高”。
 
1997年4月1日零时,中国铁路第一次大提速,全国客车平均时速由1993年初48公里提到54.9公里,开行夕发朝至列车,京广、京沪、京哈三大干线最高时速达140公里。
 
第二年,梁卓棠就见识了春运的可怕。1998年的春节,寒潮降临,广州的民航、轮船、公路运输全部中断。赶着回家的人们全涌向了火车站,但火车也因天气恶劣而大面积晚点,数十万人滞留车站。“整个广场都是人,太恐怖了!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哎呀,客流不要再增加了。”梁卓棠说。
 
后来广州站硬撑着用绿皮车和货运大篷车熬过了春运。“大篷车一列车塞一千多人,车上连洗手间都没有。”梁卓棠说,“后来大家说广州站能打硬仗,就是指的那年。”
 
但这不是广州站经受的最严峻考验。十年后的2008年,梁卓棠是广州站行政办主任,那年春运之前两天,铁道维护施工人员说,“老天有点不太正常”。果然天气不断恶化,列车晚点越来越多,广州站每天发车数从100对减为80对,120公里的时速降为60公里。直至雪灾与冰冻使半个中国的所有交通彻底瘫痪。
 
铁路停运了,但人流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广州站。“几何级增长,今天13万,明天再来15万,就是28万。三四天时间,广州火车站周边地区将近100万人滞留。”梁卓棠说,“什么概念啊!太危险了。”
 
当时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车,政府采取的第一个措施是封路,广州站东南西北的马路全都封起来,作为露天候车室。再不够用,又打开附近的广交会流花展览馆等用来“装人”,直至“塞无可塞”。
 
到后来,广州市春运办通过中国移动向全国人民发送短信,“告诉大家广州站晚点了,没有车开了,让他们别来。”梁卓棠说。
 
那年直到除夕,广州站才运完出省乘客,梁卓棠五天五夜只睡了3个小时,“同事帮我拿东西,转身过来发现我竟然睡着了。”
 
 
 
广州南站取代广州站,成为新的春运风向标。在高铁站里,那种人头涌涌的画面已经没有。 (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绿皮车的慢时代
 
“当时是绿皮车,要分段节流,车上有两个比较壮的同事把乘客扯上车,这样才来得及,像打仗一样。”
 
湘妹子王娟的工作地点位于广州火车南站一楼对着东门口的爱心驿站,身旁的指示牌上写着“有事找王娟”。她如今是广州南站值班班长,每天的工作是处理旅客成千上万的各种问询与求助。今年春运首日,她正感冒,眼睛红红的,不断用纸巾擦拭鼻子。
 
王娟平生第一次坐火车,是1998年7月从邵阳到广州投靠哥哥,坐了一晚上的车,不敢上厕所也不敢挪窝,因为人特别多,“觉得很恐惧,也不知道厕所在哪”。当时她20岁,南下找工作。
 
半年后第二次上火车,她就成为了一名铁路工作人员。那是1999年1月春运前夕,王娟当上了广州铁路客运段广州至张家界的绿皮临客车上的一名临时列车员。
 
当时临时客运员不发制服,她的衣服是借的。第一次跑车她穿了一双运动鞋就上车了,还受到了列车长的批评。
 
临客上,垃圾特别多。每隔一两小时停靠一站时,一节车厢能丢下去三四大袋垃圾,不扫就堆积如山。但王娟不再感到恐惧,她觉得车上“摇摇晃晃睡得还挺舒服”。
 
对17年前的春运,王娟印象最深的,自然是“挤”。“一发车,车上就是2800多人,超员率达到80%左右。过道里全坐满了人,座位底下还躺了人,巡查一列车十七八节车厢要花两个小时,必须各种借力从人、行李上过去。”她说。
 
到了2004年,王娟开始做列车长,刘慧从岳阳站的技术统计科调入了客运车间。
 
2004—2009年间,本文的三位主人公在铁道上各司其职。梁卓棠负责将回家过年的旅客送上列车,王娟在列车上为旅客服务,刘慧则在节后把返乡打工者送回广东。
 
1993年大学毕业后,刘慧就分配到湖南岳阳车站,在技术统计科工作了9年。每逢春运,科室工作人员也要去一线支援。
 
湖南岳阳车站,是当时四川与湖南打工者南下的重要枢纽。节后打工大军从洞庭湖坐船到岳阳,再坐火车便可一路南下到广州,每天有两三万人。
 
每年春节后,湖南一般会加开到广东的临时客车。1990年代没有12306网络购票平台,岳阳南站的面积不过2000平米,旅客购票要在大卖场内排队。
 
当时,岳阳南站的所有职工分为两批,一批专门服务南下民工流,春运时大家白天黑夜连轴转,在售票厅、候车室、站台间来回值班。没时间睡觉,饿了就吃方便面。最紧张的时候是车进站停靠的两分钟。“当时是绿皮车,要分段节流(分路段时段控制人流进出),车上有两个比较壮的同事把乘客扯上车,这样才来得及,像打仗一样。”刘慧说。
 
南下的打工者大部分是“川军”,四川人喜欢吃甘蔗,刘慧记得,有时候他们排队几天也买不到票,“第二天一早去售票厅打扫卫生,地面踩上去跟地毯似的,要用铲车
 
铲”。
 
在候车室,刘慧也与旅客们交流,她对他们的心态感到不可思议,“有些人用床单包着小孩背在背上,全家南下,不管能不能找到工作,只要能离开穷乡僻壤都是很开心的。有的节后没找到工作,身上钱花完又回来了。”
 
最轻松的春运,当然是2003年。当时的广东SARS肆虐,客流量少了很多,来坐火车的人都戴着口罩。由于坊间传言煲醋可以预防SARS,旅客们一箱一箱地搬醋,当时岳阳醋都断货了。
 
 
 
2016年2月2日,傍晚,广州火车站公交站场封闭,被改作疏导进站旅客之用途。 (南方周末记者 冯飞/图)
 
高铁带来的改变
 
“铁路人”惊讶地发现,高铁带来的不仅是速度,也会改变人的言行举止。
 
2004年,中国铁路第五次大面积提速,铁路的发展战略从“自主研发”转向了“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开始大规模引进高铁列车技术。
 
2007年5月25日,CRH“和谐号”动车组首次停靠岳阳站,进站时,站内提前20分钟停止作业,封锁地道防止客流干扰,优先动车进出站。所有人都对漂亮的动车感到新奇,刘慧发现,时速160公里的动车不仅速度快,而且人性化,“每个座位都有扶手”。
 
2008年,全国铁路第六次大提速。8月1日,国产高铁(北)京(天)津城际高铁,正式通车,成为
 
很多铁路系统人士参观考察的对象。2009年3月份,刘慧跟同事一起来到北京南站参观学习,体验京津城际。
 
刘慧至今记得第一次踏进北京南站的情景,“一进去感觉完全不像是火车站,所有的设施、设备都跟普通车站不一样。候车室不是一间间隔开的,而是完全打通,还有很漂亮的植物、钢琴、汽车展览,彩色的展示屏特别亮。当时的感觉,哇,这是一种全新的客运组织模式。”
 
回去后,刘慧写了一篇2万字的观摩心得,附上大量的照片,并提出大量的客运管理服务改善意见,呈报给领导。三个月后,她接到通知,调去高铁岳阳东站做站长,参加车站的筹备工作。
 
2009年12月26日,岳阳东站在武广高铁开通的首日同时开站。当时在中央电视台的直播中,车站所有的玻璃隔断都插了花,还铺上了红地毯,客运员戴着白手套在进站口排队向旅客问好,受宠若惊的旅客们对着闸机不知所措,每个人脸上都在笑,“搞得跟结婚仪式一样。”刘慧说。
 
高铁刚开通不久时,乘客基本是商务高端客流,很少普通老百姓。到了2010年夏天暑运时,刘慧注意到一个明显的改变:不仅是商务客流,老人小孩都来坐高铁了。当时从岳阳到广州只要3小时,而普速列车要十几个小时,“那种体验完全是不一样的,之后务工流、学生流、旅游流都来坐高铁,变化就非常明显了。”
 
“铁路人”惊讶地发现,高铁带来的不仅是速度,也会改变人的言行举止。比如在动车和高铁上,旅客不会随地吐痰、乱扔垃圾,也安静得多。
 
2012年春运结束后,刘慧送完最后一批南下的乘客,自己也南下了。这年4月,她调到广州南站做副站长,负责客运工作。
 
高铁的开通,大大缓解了广州春运的供需矛盾。之前,广州站春运客流最高峰曾突破22万人次,南站开通后,其高峰不过17万人次。2015年广铁集团的高铁运力首次超过普速铁路。
 
而在列车上,以往春运动辄100%以上的超载率,“地上躺人、走路过不去、厕所上不了”的情况彻底成为历史。按规定,现在一列列车最多只能售无座票20%,即超员20%。
 
技术改变着现实。以前春运期间,各大火车站都需要用大卖场作为售票大厅,广州站的两个售票厅有上百个窗口,24小时不停地售票,一直到春运结束前七八天才撤,“当时售票厅的人排队,‘N’形队伍能一路排到几百米外,还要分段放客。”梁卓堂说。
 
2012年春运,全国开始推行12306网上售票,并逐年完善。现在,85%以上的旅客通过网络、电话订票,虽然很多人还是“一票难求”,但毕竟大大降低了人们的时间成本。如今,由于订票途径方便,广州车站的退票窗口比购票窗口还多。
 
 
 
对于每位踏上归途的人而言,家在心里重千斤。 (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图)
 
坐着高铁追普铁
 
“什么时候没有了‘春运’这个词,中国经济的发展就平衡了。”
 
一直在普列上做列车长的王娟,在广州南站投入运营前就调来做客运值班员。2010年1月30日,广州南站迎接第一批春运旅客。第一年春运,广州南站只有7条轨道,唯一开通的武(汉)广(州)线每天只开33对车,发送旅客最多一天3万人。而其设计发送量是30万人次,光厕所就有近300个。
 
2011年1月,广珠(海)城际开通。2011年12月,广深港高铁开通。2014年12月,南广、贵广高铁同时开通。六年时间,广州南站客流从日均1万多增长到现在的13万人次,每天开车350.5对,是全国车辆运用最大的一个站。
 
来南站之前,口哨、喉宝、喇叭是王娟的三大法宝。如今,她有了新的三大法宝:PDA手持终端、对讲机和“风火轮”(电动平衡车)。4年前,王娟开通了发布车站提示信息的微博,粉丝达到23000多。去年春运,广州南站又推出了“有困难找王娟”服务热线。
 
2012年春运的一天下午,有6年没有回家过年的一家三口抢到了广州到重庆的普铁卧铺票,本来应该在广州火车站坐车,却来了南站。在快开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来错了站,急忙赶到广州站,但火车早就开走了。
 
着急的一家人又来到广州南站,碰到王娟时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王娟了解到情况后,多年跑列车的她知道,那趟车会在当晚12点左右到达株洲。她决定,让这一家人坐高铁去追普铁。
 
王娟打电话给这家人本应乘坐的普铁,又打电话给株洲西站,还与跟高铁列车长交接。晚上7点多,这一家三口坐上了高铁,11点多到达株洲西站,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株洲站。
 
大年初二,王娟接到这一家人的拜年电话——他们赶上了那趟车,顺利到家了。
 
更多的时候,王娟的工作是给旅客指路。高铁联通了沿海发达地区与落后的内地,很多内陆省份的乘客不会看票面信息,不知道车次、检票口、席位在哪里,也不知道如何使用闸机,一看到穿制服的就上前去问路,所谓的“路在嘴里”。还有的乘客拿着动车票到处找“D候车区”,把动车票的车次(以D打头)误以为候车区域。
 
在车站工作了三十多年的梁卓棠,看到乘客候车时埋头玩手机、iPad,总想起他1980年代见过的一位农民工。当时他在车站大酒店商场当经理,看到一位穿着“红军长征时穿的”那种草鞋的中年人,连袜子都没有穿,梁卓棠问他吃什么,他掏出一个袋子,里面是米磨碎后的粉,冲开水吃。
 
“那个时候,他们回家全程不花一分钱,你难不倒他。”梁卓棠说,“什么时候没有了‘春运’这个词,中国经济的发展就平衡了。”
(责任编辑:admin)